風塵遠行客,又見傾城雪

文/花汐顏

下雪瞭,那久盼的白色精靈,今日終於蒞臨瞭我的城……

從天光微啟時,便漫天飛揚起細密的雪花,等到天色完全亮透,雪瓣也漸漸放大,一朵朵形態清晰可見的白絨花,在強勁北風的始作下,正式盛大而熱烈地擁吻向大地。

近幾年來,我所居住的這座城市,泉城濟南,每個冬天都是暖冬,很少下雪;即使偶爾稀疏地飄下幾片雪屑,也站不住腳,悠悠落地之時,便不見形影地化瞭。雪,來的匆匆忙忙,去的無聲無息,隻一個晃神的美麗邂逅,是那麼的短暫。甚至懷疑,是否,那雪真的來過?!

風雪舞冬月,輕雪落眉間。難得與雪相見的日子,我必然會珍存下她來過我世界的影像,做以他年美麗回想的憑借和紀念。冒著風寒,我無比歡欣地跑到室外,拍瞭幾張冰涼雪意的照片。今天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,嗖嗖冷風刺骨,一會功夫,臉頰便凍的火辣辣,偶爾有從身邊經過的人,直盯著我的臉看(我想,當時的臉色應該是紅彤彤的!)。雖然倍感天氣寒涼,我卻依然舍不得離開這片白雪裝點的美麗世界。

這場初冬的雪,是我來這座城市以來,見過最大的一場雪瞭。這場雪,下瞭幾個小時,卻還是薄薄的一層,一片片潔白的雪花落地,隨著漸漸融化,能夠住腳根存的,不過三分之一。真怕,一不留神,她就消失不見。伸出一雙柔暖的手,掬起一捧涼涼的雪,低眉,深嗅,一股濃濃雪月冬情的香氣,瞬息沁入心扉,神思也傾刻清爽明亮起來!

相逢這一場久盼的雪,更加思念千裡之外的雪鄉。我出生在北方的一個小鎮,從小到大,眼中的冬天,都是一片銀裝素裹的純白模樣。一直很喜歡一個詞:玉潔冰清,讀起來都感覺帶著純美、剔透的清涼雪意,思想中,一直以為,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北方冰雪世界的美好與風情的!

北方人,都極愛雪。特別是漂泊異鄉的遊子,身在少雪多雨的遠方,尤其對雪有著一份濃厚的情感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客居他鄉的漫長日子,一片雪的眷戀,終綰成一朵思鄉的美麗情結。自然,已身居異鄉數年的我,也毫不例外地,有這樣一朵情結,幽幽開在心陌之上。

白雪裝扮的浪漫時光,好想讓他陪我去公園拍些漂亮的雪景回來,於是打瞭個電話給他。那首可愛又熟悉的《三隻小熊》唱瞭好半天,才聽到他溫柔的回應:“什麼事?你怎麼不休息?!”。我試探地問:“你那冷不冷?在忙什麼呀?!”他說:“我在外面,車上呢!剛發完貨往回趕,路滑,車不敢快開。”“哦……路上有雪不好開,你慢點,註意安全,先不說瞭呀,你安心開車吧!”“好,我回傢要晚點,餓瞭你先吃!”“知道瞭……我等你!”,悵悵然掛瞭電話,心想:唉!這回出去拍雪景的計劃泡湯瞭……

每到雪天,就會格外想念傢鄉兒時一起長大的玩伴,和那些親密無間的朋友、閨蜜們。特別想念我那親愛的閨蜜,琴。總是會想起,那年回傢鄉,也是在一個下雪的夜晚,她來婆婆傢看我,我們小聚聊心到很晚,我送她到門口,一片微涼,輕柔地撞在手背上,才知道,下雪瞭!抬頭望見一輪半圓的月亮,被隔在點點晶亮串起的一簾雪中,朦朧而詩意,心中驀然生出幾縷浪漫的情愫。

婆婆傢與琴的傢相隔並不遠,一條灑滿月光和白雪的路,我們卻在飄揚的雪幕裡,來來回回地送著彼此,怎麼都送不到路的盡頭。亮月,飄雪,一天溫婉紛灑的美麗,與知己同賞,一段段小秘密的心事彼此傾聽、訴說;這世間,還有怎樣的景致,能比得上此時此刻的美好溫馨呢!

匆匆那年,多麼難忘。琴也不止一次地提起那天雪夜中漫步的情景。我懂得,她和我一樣,無比懷念和深刻著那個日子。世事經年,一場不請自來的雪,成為兩個人一生的深記與感動!

許是因為下雪,太過興奮,下午需要休息的時間,如何都難以入眠。一個人,安靜地望著一窗曼妙飄舞的飛雪,內心盈滿瞭歡欣與悸動。忽而想起,近日傢裡來客人,忙的好幾天沒有去微信瞭,不知道琴和幾個閨蜜有沒有給我留言。登陸微信,跳出好多同學群、朋友圈、微商好友的動態消息,終於,我翻到瞭閨蜜們的留言,果然也有琴的留言。我迫切地點開查看,隻見短短一句:“親愛的,好想你!你最近還那麼忙嗎?!”,僅僅是對於這寥寥一行字的感觸,瞬間,眼淚便默然地湧滿瞭眼眶!親愛的琴,你可知道,於這個飄雪的日子裡,這三個字,也是我最想對她說的:“好想你!”

“人生天地間,忽而遠行客”,前幾日曾看瞭蕭敬騰的尋根紀錄片——《客從何處來》,內心湧起無盡的感念。他是尋根溯源,而我,是漂泊異鄉的思鄉人!樹高千尺,也忘不瞭自己的根,人行千裡,終是心心念念著自己的原鄉……

人生如此,盛年之時就要打拼,為自己,為自己愛的人,為自己生命的價值,拼搏和努力!一些優勝的機遇,迫使自己離鄉背井,遠行於傢鄉的千裡之外,奔波,奮鬥!從揮手道別故裡鄉親的那一刻起,一份思鄉思親的愁苦,便纏繞上心頭,註定相形行走他鄉的風塵路上。

雪月,總是讓人變得詩意而溫柔,心懷填滿諸多的感慨。雪落的日子,是那麼的浪漫多情,一顆心,變得如雪輕盈、柔逸,思緒,仿佛生出一雙潔白的翅膀,隨著天際紛紛揚揚的飄雪,飛越千山萬水的遙遠,回到那個,讓自己魂牽夢縈、思念已久的故鄉。

冬之際,光陰瘦瞭,思鄉之情卻有增無減,隨著季節日漸深意,憶念也越來越深濃。生活,總有些無奈,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安排行程與所居。久居異鄉的日子裡,許多的不習慣,已慢慢習慣,許多人情世故的經歷,潛移默化地改變著自己。卻唯有一顆思親戀鄉的心,永恒不會改變……

冬韻,雪傾城,此刻是眼底、心上最美的時光。天氣寒涼,卻因瞭一天飛雪的美麗蒞臨,滿懷浪漫與欣喜……

——2015.11.24.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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